概率给人一种清醒感。它提醒我们，世界并不按照愿望运行，事件也很少因为某个单一原因而发生。

但概率也容易制造一种新的迷信：既然一切都是分布，人似乎只剩下接受分布。既然风险已经被计算，行动好像只是模型的附庸。

这当然不对。

概率描述的是可能性空间，不是人的全部处境。真正困难的部分在于，当我们知道未来并不确定时，仍然要做决定；当我们知道决定可能错误时，仍然要承担后果；当我们知道经验有偏差时，仍然要用经验去修正经验。

生存不是在一个完美模型中寻找最优解。生存更像是在雾中辨认道路，带着不完整的信息，保留修正的余地，避免把一次偶然的成功误认为法则，也避免把一次失败误认为命运。